2013-05-02

REFLECTION/Ledger Line/伊莉莎白








Ledger Lines:五線譜中的附加線,用以表示超於五線譜標示範圍的音高。


放在這裡說穿了不過是「支線」、「補完」的意思,請原諒我煞有其事的標題背後心態竟是如此中二。

既是支線補完,故不看對主線的理解並無太大影響,且為全文字完稿,懶惰的話可以跳過。個人僅是想把些事講清楚些。



 【 2014.03.23 記 】


這篇的時間是發生在 REFLECTION/Song 03 至 Song 04 之間,

本在去年就該完稿並列入正篇內,但因我當時懶惰,加上覺得沒必要就沒拍,現在乖乖撿回來補完。












午後的橋港如往常般,瀰漫著股悶熱黏重的煙塵味,

偶有幾絲自餐廳飄出的食物氣息,但夾在汽機車廢氣中實是叫人難以垂涎,作噁倒容易些。



走在人行道上,尼歐揉了揉鼻子。

嗅覺靈敏的他一向不喜歡橋港的烏煙瘴氣,住久倒也習慣。

可習慣不等於喜歡,他不自覺地加快腳步,急著快點抵達相較下空氣較清新的目的地。



伊莉莎白足蹬新買的皮靴,忍著腳痛亦步亦趨的跟著逕自走在前頭的尼歐走。

從停車場走到這兒也好些路程,新鞋磨的她腳發疼,憑經驗判斷,應是起了水泡。

每踏出一步,腳就越疼。



想叫尼歐走慢些、等等她,卻開不了口。

想那人八成不會管她死活吧?說不定還嘲笑她『廢物』、『弱』。

彷彿全世界都繞著他轉,沒同理心、眼裡只有自己、自私自大的自戀狂。



這人不是一直都這樣嗎?

伊莉莎白邊如此想著,邊惡狠狠瞪著尼歐的後腦。

要是眼神可以殺人,尼歐的腦袋大概被燒出好幾個洞。

但眼神不能,她只能用力踏步,把氣出在人行道地磚上。


「快點,進場時間快到了。」尼歐頭也不回的催促伊莉莎白跟上,腳程一丁點兒也沒停下。



伊莉莎白聽出他語氣裡的不耐,看著尼歐自顧自前行的背影,突然間,她覺得自己好委屈。

她始終不了解這個人,喜怒無常、忽熱忽冷、若即若離,主動約她出來、待人在身邊時卻愛理不理。

也不了解自己,明明就什麼關係也沒有,或許連稱為朋友都有些勉強,

為何老要忍受他這般呼之即來、揮之即去?



如此想著,伊莉莎白停下腳步:「你自己去聽吧,反正古典演奏會什麼的,我本來就沒興趣。」



「……吭?」尼歐停下腳步,轉身正視伊莉莎白,扯了扯嘴角表示他的不滿:「沒人陪我,那我豈不是會很寂寞?」



遠遠有台計乘車駛近,伊莉莎白單臂猿伸作攔:

「怕寂寞就叫公司幫你安排,通知演奏廳說你尼歐大明星要去看表演,保證他們舖紅地毯歡迎你。」



「不要,」尼歐站定,兩手交臂,單眉上挑笑視伊莉莎白的動作:「聽音樂還要跟一堆人交際?老子沒那耐性。」



計乘車緩緩停靠路邊,伊莉莎白瞅了眼屌兒啷噹的尼歐,拉開車門就要走:「隨便你要怎麼,反正我不想再走了。」



這舉動在尼歐眼中視同挑釁。



一個箭步上前,尼歐一手抓住伊莉莎白手腕將她扯離計乘車,一手碰的一聲翻手關上車門,

壓低嗓音附在伊莉莎白耳邊道:「少跟老子來這套,停車場就那麼遠,不然妳要我怎樣?」



尼歐面上雖是一貫的皮笑肉不笑,但語氣透露的怒氣分毫未減的傳達進伊莉莎白耳裡。



又發作了。面對尼歐的喜怒無常,伊莉莎白只覺得無奈,略略動了手腕,示意尼歐鬆手:

「……不想怎樣,只想回家。」



「尼歐?是尼歐啊!」計乘車司機定睛一瞧,認出路邊拉扯的男人是尼歐。



聞聲,尼歐不住翻了白眼,隨即掛上職業微笑,鬆開緊扣伊莉莎白手腕的手,轉頭朝計乘車司機故作親切的揮了揮。



「我兒子有買你CD啊!」司機興奮說。



「謝謝啊,欸你兒子成年了嗎?未成年別給他聽這種沒營養的歌啊。」

尼歐面上笑著,心裡卻相當不耐煩,礙於對衣食父母不好發作,只能忍耐。



「快啦,快成年了!」司機笑:「年輕人就喜歡這調調,你少寫點髒話就好啦。」



「不行啊,沒加髒話我唱不出來,哈哈。」尼歐乾笑著。



猶記初入行時他還沒那麼沒耐性,即使他脾氣一直以來都不能算好,

倒也不會像現在這樣,隨時處在引爆邊緣,好似不這樣就不能活似的。

或許是厭倦了?亦或……著急了?



「性描述太多了啊。」



「你也是男人,你懂嘛~」



「哈哈哈…」



伊莉莎白低頭俯視自己那正發疼的雙足,聽尼歐與司機一來一往的寒噱,心裡挺不是滋味。



她知道尼歐客套背後的言不由衷與壓抑忍耐,心想要是對象換做它人,早叫對方滾了吧?

但無可否認的,對橋港一般民眾的來說,尼歐是親民的,至少這點他很成功。



難斷是基於商業考量的刻意經營還是他本性如此,

單就她認識尼歐以來的觀察,尼歐的尋常生活跟一般民眾沒啥兩樣,

比起前呼後擁的大排場,他更常做的是騎著機車滿城亂跑,自己上菜市場買菜,跟主婦們聊菜價,

或跟個痞子似的蹲在馬路邊抽菸、吃快餐,與來搭訕的路人話家常,

跟那個在電視上有著皇室血統光環、老是惹花邊、不爽就毆打記者、造型花俏華麗的大明星判若兩人。



是虛偽也好、做作也罷,尼歐的能屈能伸再加上紅堡一路護航,

明明負面新聞比正面新聞還多,卻有本事讓大家都買他帳,

要是去問橋港居民,大多數應是笑著攤攤手,『尼歐就這樣嘛』,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模樣。

活脫脫是橋港的王子,囂張到極點的王子。



她不由得想起『要做這行就認清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商品』這句話,這是初次見面時尼歐說過的。



在明星的高姿態與尋常百姓的樸實間遊走,面對這樣虛實難辦的人,她不免懷疑,

人生若本是一齣戲,那麼,哪個面相才是尼歐的戲妝?

而卸下戲妝的尼歐,又會是什麼模樣?



對此,她沒有答案。



她就是沒有辦法再靠他近一點,而他也似乎不想讓任何人靠近。

好比他半強迫式的拉她出門陪他聽啥鬼古典演奏會,卻自顧自的走在前頭,好似併肩而行會要他的命。



人多了嫌煩、沒人了又嫌寂寞,莫名其妙的男人。



伊莉莎白無聊的用鞋尖勾人地道地磚的接縫,此舉觸動了腳趾側的水泡,疼的她眉頭輕皺。

她好想回家,好想脫鞋,好想飛身過去揍尼歐兩拳。





終於,「開車小心,生意興隆啊。」尼歐拍了拍計乘車車頂。



「你也是,別老亂搞啊……啊!等等,」計乘車司機從置物箱中翻出麥克筆遞給尼歐:「簽個名吧!簽車頂上!」



「啊?好啊,」尼歐接過麥克筆:「要留話給你兒子嗎?」



「要!你就寫…隨便寫!一看就知道是你寫的就好!」



「哦?」尼歐眉一挑,脣邊上揚:「那我寫我歌裡的歌詞好了,可以嗎?」



「當然!」司機朝比了個OK的手勢。



尼歐旋開麥克筆筆蓋,在計乘車車頂上寫下幾個大字:



『 你媽是母狗

  你爸吃狗屎

  沒有人愛你

  生命即地獄 

        New Rain 』



完事,尼歐拍拍車頂再次告別計乘車司機,計乘車司機即滿意的揚長而去。



待車身拉開一定距離,尼歐面色一沉,二話不說拉過伊莉莎白就往大樓防火巷走。

方踏進防火巷,尼歐甩開伊莉莎白劈頭就罵:「剛是怎樣?馬路邊跟我擺臉色?是想壓我還是想炒新聞?吭?」



「……別亂幫人扣帽子,我沒有。」腳痛還要讓人飆,精神與肉體雙重攻擊下,伊莉莎白只覺得疲倦。



「那是怎樣啊?講啊!」



嘆息。「我說了我只想回家。」



「妳他媽的想待在家裡就不要叫我去接妳,妳多高級啊妳?浪費老子時間!」



「你煩不煩!我腳很痛!想回家不行嗎!」伊莉莎白怒極,推開尼歐就往防火巷外走。



「……腳痛?」尼歐撇了撇脣,跨步上前側身擋住伊莉莎白去路:「腳痛就早說,不講,誰知妳是腳痛還月經痛?」



「你會在乎嗎?你只在乎你自己吧?」伊莉莎白往右側挪步,試圖閃避尼歐。



唷?撒嬌不成在鬧脾氣咧?尼歐心底暗笑,跟著右傾作擋:「是啊,妳不是早就知道嗎?」



伊莉莎白轉往左側移動:「懶得跟你辯。」



玩興大起,尼歐雙臂抱胸,身軀左傾又擋:「那就別辯,有話就直說,吞吞吐吐欲拒還迎那套老子嚥不下。」



有話直說是嗎?

「讓開!」見尼歐如此無賴,伊莉莎白厲聲。



伊莉莎白的滿臉怒容令尼歐不禁失笑,四望後抬手指向大樓角落花圃的石墩,掀脣就是命令:「去那邊坐好。」



「啊…?」伊莉莎白楞了。



瞇眼瞅住伊莉莎白,尼歐再次下令:「我說,去那邊坐好。」



「不要!」實是受不了這人的態度為何總如此惡劣。



懶的再說第三遍,尼歐二話不說攔腰抱起伊莉莎白就往花圃方面走,

無視伊莉莎白的掙扎與反對,甚是粗魯的就把人往石墩上放。



「……」被人強迫坐下的伊莉莎白感覺有些不甘,但坐下後,疼痛感確實是疏解不少。



她遲疑著不知是該起身罵尼歐態度粗魯後起身離去?還是該謝謝他的體貼後繼續坐著?

猶豫不決,只能低頭沉默。










尼歐俯視不發一語的伊莉莎白:「……腳很痛?」


「……嗯。」


「被鞋磨到起水泡?」


「……嗯。」


「那把鞋脫了。」


「啊?」伊莉抬臉望向尼歐,面色又是驚訝、又是疑惑。


「妳也知道我沒啥耐性,」尼歐搔了搔下顎,撇脣:「要嘛自己乖乖把鞋脫了,要嘛我幫妳脫。」


「做什麼非要我脫鞋?」伊莉莎白防備性的縮了縮腿。


「不脫鞋我怎麼知道妳是不是在騙我?」尼歐兩手交臂笑視伊莉莎白,作弄意昧濃厚。


伊莉莎白懵了,望著笑臉盈盈的的尼歐,分不清他究竟是真不信她?還是想作弄她?


或許兩者都有吧。伊莉莎白一嘆,單腳上抬,朝尼歐晃了晃:「……要脫你自己脫。」


聞言,尼歐楞了下,隨即復歸笑顏。

「樂意之至。」一個誇張且戲劇化的行禮後,尼歐單膝跪地,伏身幫伊莉莎白脫鞋。


俯視尼歐的後腦,棕藍雙色的髮絲在陽光照耀下有些炫目,

伊莉莎白明知尼歐絕非基於紳士之道才有此舉,這跪地幫她脫鞋的畫面仍是令她心頭盪漾。

視線不自覺的沿著尼歐髮頂、後頸、肩頭一路遊走,心跳不禁有些加速。


脫下鞋,尼歐托著伊莉的腳端詳一番後抬臉笑望伊莉莎白,金色眼眸瞇成一線:「還真起水泡,妳買這什麼爛鞋?」


伊莉眨了眨眼收回視線,別過頭:「沒落地過誰知會不會磨腳。」


見伊莉面色有異又別過頭,尼歐直覺有趣:「幹嘛?害羞哦?」邊取笑邊用靈活的手指刻意在伊莉莎白腳底撩搔。


感覺尼歐的手指在腳底不安份遊走,既癢又酥麻的令伊莉莎白既羞且燥。

「別鬧…」她試圖抽腿閃躲攻擊,尼歐卻將她腳扣的更緊。


「發情了厚?我聞到囉。」尼歐沒停下手邊動作,反倒更過份的去刺激敏感點。


「你別老這樣……」抽不開腳,只能任尼歐擺佈。


看這反應,雖不中亦不遠矣。

「欸,伊莉,」尼歐笑了笑,放開緊扣住的手:「妳沒腳臭欸,我剛超怕妳有腳臭。」


伊莉莎白對這跳tone的發言有些反應不過來:「……怎麼你遇過很多腳臭的女人嗎?」


「哈,」思及一些過往經驗,尼歐低笑了聲:「不多,但只要中獎就夠倒胃口了。」


「……吃不下?」


「當然用力嘲笑後帶進浴室照吃不誤,」失笑:「跟掉到地上的食物一樣,撿起來洗一洗還是可以吃啦。」


伊莉莎白白眼一翻:「那叫邊洗邊吃吧?」這人真的是……









「至少沒那麼臭。」尼歐寵溺似的在伊莉莎白膝蓋上印上一吻,爾後扶膝起身,撿起伊莉莎白的鞋往垃圾箱走去。


「欸欸!我的鞋!」伊莉莎白喚。


「像這種會磨腳的鞋,留著也只是自虐。」


話畢,不顧伊莉莎白的意願,掀開垃圾箱就把鞋往裡扔,還得意的回望伊莉莎白一眼。


「你!」真的會被這男人氣死,「馬上把鞋撿起來!」伊莉莎白朝尼歐怒吼。


尼歐回瞥了眼垃圾箱裡的景色:「…妳不會想撿回來的。」搔了搔臉,蓋上垃圾箱。


「你真的很過份!現在叫我怎麼辦啊!」


「唷?」尼歐挑了挑眉:「赤腳就不會走路了嗎?」


「赤腳走在大馬路上能看嗎!」


「so what?人生來就是裸體,」尼歐毫不在意的往防火巷出口挪步:「介意的話,去買雙新鞋不就結了?」


「你這人真是……」乍聽之下還挺有哲理的不是嗎?一股無力感襲上伊莉莎白,她覺得好累。


尼歐在防火巷出口停下,迴身笑望伊莉莎白:「走啊,陪妳去買。」


笑彎的金色眼眸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很是耀眼。


要赤腳走到商場,怎麼想都覺得丟臉。況且跟尼歐走在一起,要不上新聞也難吧?

擺明就是欺負人,這可惡的男人……


伊莉垂下眼簾:「我還是回家吧…你不是要去聽演奏嗎?進場時間快到了吧…?」


「演奏會?無聊殺時間而已,論琴技我可強多了。」尼歐斜倚著防火巷閘門,神情相當自負。


「……多聽多看對你的創作會有幫助。」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
「現在比較想陪妳去買鞋。」尼歐堅持。


「……」


尼歐朝伊莉莎白勾勾手指:「來嘛~Daddy陪妳去買鞋~」脣邊是一抹詭譎的笑,似打著壞主意。


跟這妖里妖氣的男人相處,好比洗三溫暖。

不是早知道他就這德性嗎?如此可惡,卻又恨不下去。


伊莉莎白嘆息,起身朝尼歐的方向走去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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